瘸子倒下的瞬間,小白從腰帶兩側抽出刀子,右手正握,左手反握。小白謹慎地接近男人。刀鋒在夕陽下閃著紅光。他望著小白僵硬而猶疑的側臉。小白不可能敵得過那個男人。他知道,小白也知道。那男人瞬間就擊殺了瘸子,他看到瘸子手中的甩棍即將擊中男人,接下來瘸子就如壞掉的玩具般癱在地上,完全看不到男人的動作。他接著模擬小白的視線,想像小白將如何攻擊那男人。

他看到小白以比瘸子更快的速度衝向男人,右手斬向男人的頸動脈,左手則砍向男人的側腹。刀鋒如閃光般劃過男人的身體。沒有傷口,也沒有血跡。小白愣在原地,原本在眼前的男人已從視線消失,不知何時站在小白正後方。男人輕快地抽出小白藏在身後的刀子。刀鋒無聲地插入小白的肩膀、背脊、後腰。好多的刀子。不知哪來的刀子。那彷彿永遠的瞬間過去後,小白趴倒在地,背上有如刀山。

接著他回神,小白仍站在原地,表情困惑不已。他知道小白看到了相同的情景。

小白背後的胖子突然出手。胖子的巨大身軀竟能無聲地高速移動,他不禁感到非常佩服。胖子揮出巨大的拳頭,拳頭如鐵球般擊中小白的後頸,小白像是突然失去骨頭似癱跪在地,手中的刀匡噹落地。胖子接著揪住小白的頭髮,揮拳打向小白的頸子側邊與鎖骨,彷彿捶打麵糰般碰碰地揮著拳頭,小白的口中流出帶血的泡沫,斷骨刺穿了小白的頸部,血液如噴泉般沾滿了制服。

胖子拋下小白的屍首,跨步向前與男人對望著。男人氣定神閒地面對著胖子。胖子比男人整整高了兩個頭,然而男人絲毫未被胖子壓制,纖細身子瀰漫的妖氣反而讓其更顯得壯大。男人無聲地望著胖子,彷彿透過眼神傳達訊息,接著雙手插入口袋,微笑地將臉轉向坐在地上的他,隨著男人的動作,胖子也轉向了他,原本混濁的眼神逐漸清明,凶光如潮水般從眼底浮現。他突然明白了甚麼。

他想起最後那隻白貓。

氣窗外的他雙腳如生根般無法動彈。狼狗四周的鐵籠被依序被打開,北、東、西邊的貓已消失,剩下帶著貓毛的肉塊與碎骨,狼狗巨大的身體橫跨北邊與西邊的交界,貪婪地啃食著貓的屍塊,狼狗看來禁食了許久,沒甚麼咀嚼就吞下了大半的肉塊,喀啦喀啦咬碎貓骨的同時,兇邪的眼直瞪著南邊鐵籠裡的白貓。狼狗依舊飢餓。白貓絲毫不動地趴在中央,尾巴直挺挺地貼著地。

狼狗吃完了貓屍,男人滿意地拉起活門。活門打開的瞬間,白貓如箭一般衝出。

他想到賽跑前鳴槍的那刻,準備起跑的選手們雖然處於靜止,其肌肉總會呈現尚待爆發的姿態,姿態中蘊藏著滿滿的力量,就像狩獵時的貓那般蓄勢待發,然而白貓衝出以前毫無徵兆,貼地的身軀彷彿以磁力驅動那般,速度之快,連四肢的動作都模糊了。面對突然衝來的白貓,狼狗被嚇得渾身一震,狼狗敞開大嘴狂吠,爆出的尖牙眼看要將白貓撕碎。

然而在即將撞進狼狗大口的瞬間,白貓稍微改變了軌道。

白貓衝到狼狗側邊,瞬間咬住其外露的舌頭,緊咬舌頭後以狼狗身軀為中心繞圈子跑,狼狗踉蹌地自轉著,慘叫間絲毫不見先前的威風。白貓衝刺的越來越快,狼狗眼看已跟不上,在白貓猛然的撕扯下,半截舌頭從狼狗的口中被拉出,鮮血濺滿了白貓的身子,白貓失去平衡跌到一旁,斷了舌頭的狼狗噴著血前進,以強壯的軀體撞向白貓,白貓被撞到籠子上,接著腹部被狼狗用力一抓。

少量的腸子從白貓破裂的腹部流出。

像是預見了眼前的死亡似地,白貓卯盡全力衝到狼狗的下腹,尖銳的前爪扣住了狼狗的睪丸,隨後是張嘴咬住,狼狗用力翻身,嘗試以前腳攻擊白貓,然而白貓恰好在四肢攻擊不到的死角,深深插入睪丸的利爪與牙齒讓狼狗痛苦地翻滾著,巨大的身子反覆傾壓著白貓,擠壓腹部所流出的臟器將白貓變成黑紅色,而即使即將被壓碎,白貓仍沒有鬆口,狼狗的慘叫終於隨著其力量的流失開始衰弱。

在睪丸幾乎被撕裂而下垂後,狼狗終於力盡倒下。

白貓張開嘴,勉強撐著身體站起來。流失的臟器讓牠瘦了一圈,後腳似乎在撞擊中略微骨折。牠搖擺地移動,浴血的毛身腥紅而紊亂,牠在籠中東張西望,彷彿在尋找某個居所,然後牠頹然倒下,身體的起伏逐漸變弱,牠正在緩緩地死去。即使以命相搏,仍不敵踐踏地死去。然而他覺得好美。被臟器、血液與同伴碎裂的屍塊沾滿的白貓好美。充滿力量的美。即使那力量即將被命運吞噬。

就在這時,男人將白貓從籠中抱出,就像從保溫箱裡抱出嬰兒那樣。白貓的血汙沾滿了男人的袖子,男人不以為意地撫摸著白貓的臉。男人以手按住貓殘破的肚子,那手突然間不再蒼白,反而蘊藏著巨大的溫暖。他覺得男人按住白貓的手彷彿在發光,那是憐愛、還是對創造物的讚賞,他實在分不出來,然而或許是他的幻覺,他覺得白貓的表情顯得非常幸福。他好像懂了男人所要表達之事。

殺了那胖子,你也能得到幸福,男人的眼神這麼說道。

他不知道小白是否在那眼神中讀到了同樣的東西,然而小白來不及抉擇就這樣死去了。他不禁覺得胖子也被那眼神招換了,那眼神滲透了他、撩撥著他,在他無力的四肢注入了原本不存在的力量,難道胖子也能從那眼神獲得力量?他用力將那念頭趕出腦袋,緊抓著自己好不容易獲得的勇氣,那單薄的勇氣支撐著他面對眼前視人命如草芥、擁有五十公斤以上體型優勢的巨漢。

他握緊拳頭,前臂收緊的感覺很不真實,他想不起上次的握拳,他根本就不擅長打架,然而隨著雙臂的緊繃,他開始感受到匯聚於上身的力量,貌似無端的樂觀心情自體內散開,他開始像天真的孩子似地幻想自己戰鬥的姿態,不待他回神,胖子鐵球般的拳頭已揮到眼前,拳速快到與背景交融,拳頭幾乎在眼前消失,然而他毫無害怕的情緒,甚至有種久盼之物終於到來的舒緩感。

他舉著雙臂護住面部,同時嘗試墊步往左,下半身的肌肉彆扭而僵硬,刺痛與血腥味從右前臂傳來,胖子站定,從右手指節上剝下一層皮,將那層皮放入嘴裡,很美味地咀嚼著,他感到一陣噁心,他曾覺得胖子只是單純地粗暴而獨斷,然而眼前的胖子真心熱愛凌虐與殺戮,他想起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新生,那些傳聞絕是事真的,胖子的殘暴沒有極限,再個幾年,胖子將成為更兇悍的暴力禽獸。今天就得除掉這禽獸。他毫無根據地想道。

胖子一派輕鬆地走向他,像是要對可愛的兒童拍頭似地,毫無決鬥的緊張感。是呀,這憑什麼算是決鬥?他想道。體型與力量說明了一切。他想起國中時被流氓欺負的經歷,那流氓比他還還要矮小,而且只憑著一小截木棍就讓他屈服,當時他們待在學校總務處的工具間,周圍放滿了掃具、扳手與各種能用以還擊的器械。為什麼沒有隨手撿起什麼進行反擊?他實在是不明白。

胖子的拳頭再度揮來,他透過臂間縫隙望著胖子的雙臂,原本肥壯的雙臂在揮舞之間爆出了深青色的筋脈,二頭肌宛若爆發般不斷地凸起,那是長年勞動與鍛鍊的證據,胖子似乎在沒人看到的地方默默地強化著體能。胖子是否曾是備受欺負的人,因而執著於變強,最後成了現在這樣子?他不由自主地想像著,同時間承受著胖子拳頭的衝擊力,那衝擊力直接穿過了他的雙臂,暈眩感在腦門散開。

他感到前臂瀕臨粉碎,視線逐漸迷茫,突然間,雙臂與背部被巨大的力量環繞,彷彿蟒蛇般將他捆緊,骨骼與肌肉發出斷裂前的哀嚎,血液彷彿隨時會從毛細孔噴放而出,他的雙腳騰空,胖子原本在高處的臉在眼前乍現,他被胖子高高舉起,其鋼鐵般的雙臂不斷收緊,他想起電影裡將主角舉起的邪惡巨漢,他們總企圖折斷主角的腰椎,而主角最後總能化險為夷,然而他的腦袋幾乎完全空白,唯一想到的是稍後腰椎斷成兩截的瞬間。

胸部在強烈擠壓下無法呼吸,缺氧讓他漸漸失神,所謂的戰鬥也不過如此,他還沒對胖子造成傷害,就將死於窒息與腰椎斷裂,他渴望空氣,然而他更希望自己的遺容不要過於扭曲,他不希望背傷的母親在認領屍體時面對那扭曲的表情。每個人都應該擁有莊嚴的死相。但被凌虐的新生又如何?那少年也會抱著尊嚴死去嗎?肛門被插進樹枝的人怎麼會有尊嚴?就算不死,這凌辱也會將人徹底摧毀。

新生被插著樹枝的景象在他的眼前浮現,他突然精神一振,用僅有的力氣將臉湊進胖子,胖子巨大的臉如獅子般兇滿,然而視線模糊的他無法看清其雙眼,他試著使用頭錘,然而他的撞擊毫無殺傷力,胖子的額頭如岩石般堅硬,然而那幾下撞擊讓他抓準了胖子鼻梁的位置,他靈機一動,猛然張開嘴對胖子的鼻子用力一咬。軟骨的清脆感與血的鐵鏽味在嘴中散開。

巨蟒般的壓迫感瞬間舒緩,接著是胖子的慘叫。他跌落在地,享受著灌入肺部的空氣,口中的異物並不特別討厭,讓他不禁開始咀嚼,他想到豬耳朵的口感,帶著血的新鮮滋味。胖子屈膝跪下,大手摀著血流不止的顏面,其眼神開始燃燒,胖子的怒火終於被點燃。這次,胖子會認真地殺了他,過去的所為都是無關緊要的娛樂,現在才是胖子初次用盡全力的殺戮。

胖子放開了臉上的手,缺了鼻子的洞口讓胖子更不像是人類。讓他想到電影裡巨大、堅硬又憤怒的骷髏頭,某個瞬間很好笑,轉眼間又讓人毛骨悚然。胖子似乎慢慢褪成灰色,與其說其正在喪失生命,不如說其累積著死亡的灰色,胖子伸出灰色的手臂將他用力推到矮牆上,力道之大讓他覺得背脊出現了裂痕,餘光瞄到胖子的拳頭,他慌忙翻滾逃開,炸裂般的巨響從身旁爆出,矮牆的一角被打成碎片,那令人費解的破壞力讓他目瞪口呆,懷疑那是自己因為恐懼而產生的幻覺。

胖子灰色的拳頭再次逼近,這次拳頭深深插入矮牆,當拳頭拔出時,矮牆應聲倒塌,彷彿那是由麵粉所構成。他踉蹌退開,突然失去重心滑倒在地,胖子加速衝到眼前,大腳如巨石般踩向他的臉,他如昆蟲般以四肢在地上滑行,腦中滿是肋骨被踩斷或臉被踩碎的情景,手中傳來沙土的質感,他反射性地用力握起,順手將那團東西往胖子的臉上丟,胖子摀住雙眼,發出野獸般的怒吼,眼眶彷彿冒出白煙,兩道鮮血順著指縫流下。

他趁機爬起,以難得的蠻勇向前衝去,他揮拳打向胖子,像孩子企圖痛擊成人般用力揮著拳,胖子巨大的腰腹像是海綿,豪不閃躲地吸收著拳頭的衝擊力,海綿裡又好似包有鐵塊,讓他的拳頭疼痛不已,眼看手指就要骨折,疼痛讓他不得放慢動作,這時胖子睜開血紅的雙眼,揮出左拳打向他的右臉,他舉起手阻擋,用肩膀抵擋那巨大的拳頭,一陣絞痛從左肩傳來,他知道左臂已經脫臼。接下來的一拳在他胸口炸開,他往後飛去,眼冒金星地躺在地上。

他聞到著地時的塵土味,胸口與四肢麻痺無感。他想以右手撐起自己,然而他連坐起身子都辦不到,模糊中他看到雙眼流血的灰色胖子,腹部傳來一陣壓迫感,他看到胖子跨坐到腰上,鮮血從他口中湧出。他看到胖子從他右邊抓起甚麼,喀啦地將那東西折斷。那是他已麻痺的右臂。右前臂以手肘為中心不自然地曲折著,在那瞬間他甚至感覺不到痛。胖子以右手固定他的右臂,以左拳不斷擊打斷掉的手肘,骨頭從皮膚刺出,黑紅色的血汙沾著森白的管狀物。

而胖子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,其著魔而貪婪地繼續毆打著,彷彿要將他的手臂從手肘完全切斷,拆了他的手臂,接下來是挖開他的軀體,他彷彿看到胖子正在掏空自己的臟器。

這時他的左手摸到一根長型的東西。摸起來是木頭,端點非常尖銳,他想起胖子先前把玩的樹枝,純粹用來凌虐的工具,胖子的肉體就是武器,所有工具都是為了凌虐,如今胖子已殺紅了眼,再不做點甚麼,胖子會將他徒手分屍。他用左手握住那樹枝,脫臼的肩膀再度傳來痛楚,他咬緊牙根,用盡全力揮出左手,肩膀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,然後是柔軟的刺穿感。

臉頰感覺好溫暖。他隨後才意識到那是胖子頸動脈流出的血。他刺中了胖子右側的頸動脈,左手無力地縮回後,連帶抽出了深深插入的樹枝,血液從小洞泉湧噴出,味道之迷人讓他忍不住舔著嘴角,胖子不可置信地看著他,右手摀著血流不止的傷口,絲毫無法阻擋血液的流失,胖子從他身上站起,緩慢往後倒退,隨後又無力地跪在地上。他望著胖子迷惘的臉,彷彿剛從某個夢中驚醒。

他撐起殘破的身體,全毀的右臂掛在一旁,須脫無力的左手依舊握著那帶血的樹枝。再一次就好,他告訴自己,全身的傷讓他每走一步都痛徹心肺,然而他知道自己勝券在握。他花了一輩子的時間走到胖子跟前,那所向無敵的兇神就這樣跪在面前,他從未感到如此驕傲。他咬著牙舉起左手,血從他的牙齦迸了出來,左手快速落下,樹枝尖端如箭般深深插進胖子的右眼,直到他的左手撞到胖子的眼眶。胖子碰地倒下,呼吸不斷減弱。

看著胖子插著樹枝的臉,他的心思突然飛到胖子的童年,他看到某個因為贅肉而被嘲笑的男孩。男孩的身體很巨大,但是心卻異常地柔軟。男孩喜歡花朵與烏龜。花朵不會嘲笑人。烏龜慢吞吞的,所以來不及拋棄任何人。男孩會用小箱子帶著自己心愛的烏龜,在午休時躲在花圃隔著箱子與烏龜對望。直到有一天同學在花圃逮到了男孩,遠比男孩矮小但更兇悍而邪惡的同學們將烏龜丟到圍牆外,男孩哭著追出去,看到了被卡車壓成肉醬的烏龜。

第二天,男孩將那些同學打成重傷,從此再也沒有人敢欺負男孩。

男孩的影像從他腦中消失,他頹然跪倒在胖子身旁,他並未因為那影像而同情胖子,欺負弱小的人死有餘辜,然而他好像稍微懂了胖子的心情,懂了胖子對弱者的痛恨。他了解到胖子並不是刻意欺負弱小,而是以屬於自己的暴力與所有人為敵,瘸子與小白只是胖子施展暴力的工具,對胖子來說他們與其他弱者並沒有兩樣。而即使以暴力踐踏了這麼多人,真正伴隨胖子的,是永遠無法甩開的孤獨與恐懼。雖然令人憎恨,但他開始覺得胖子非常可憐。

他想著自己即將結束的人生,想著今早才見過的母親。他並不覺得自己愛著母親。他並不知道愛的意義。然而隨著身體的逐冷卻,他開始感到一股撕裂般的不捨,他想起自己從母親手中接過的最後一個玩具,他記得那是一組進口的機械恐龍模型,很多年以後他才知道母親存了好幾個月的錢才能買得起那個玩具。他從此忘記了這件事,直到現在。

他想著自己的模樣。被血染成紅黑色的臉。幾乎斷成兩截的右臂。因為脫臼而凸出的肩膀。乘裝著破裂內臟的腹腔。母親來認領屍體時會非常難過吧。對不起,媽媽,我不是故意要讓妳傷心的。但我努力到最後了哦。他在心裡想道。彷彿這樣就能將訊息傳出去似的。意識慢慢下沉。他覺得自己即將墜入黑暗。

突然間,他感到一股溫暖的絨毛觸感。

他抬頭望去。那是隻白色的貓。白貓的毛潔淨得發亮,白色的光滑毛面彷彿能映射出周圍的景物。他伸手撫摸貓。貓舒服地蜷曲成團。他突然想到自己伸出的是應該折斷的右手。他怔怔地望著毫無傷痕的手臂,確認般地以左手撫著,脫臼的左肩也恢復了。他以完好無缺的手感受著白貓的毛,心情驚訝不已,而肩頭傳來一股溫和而善意的溫度,他緩慢地抬起頭往後望去。

那是個陌生的少年,少年光滑的皮膚散發著塑膠的氣息,然而他並不覺得討厭,他逐漸習慣這股非人的味道,他現在也散發著同樣的味道,少年對他微笑,他也回以微笑,少年伸手將他拉起,他輕鬆地起身站直,不再費事檢查身體,他確信自己所有的傷口都已痊癒,男孩牽起他的手輕快地往前走,貓在他們腿邊跟著,男人不知何時站在遠方的小丘上等著,他突然覺得男人不再那麼蒼白,原本冰冷的表情如今顯得和氣而溫暖。

他繼續往男人的方向走去、心中終於不再恐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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