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黑暗的巷口下車,迷惑的情緒如雨雲般匯聚,她盤算著如何開口--嘿,會心電感應了!妳知道為什麼嗎?笨死了,但還能怎樣呢?她徬徨地走向那陳舊的建築,附近的氣氛漆黑而陰森,週遭大樓的燈光稀落而冷清。她來到建築前,整棟建築沒有絲毫燈火,她猶豫著是否要摸黑進去,隨後為這想法感到荒謬。她轉身準備離開,這時突然有人從建築內走出,那是氣惱男友沒跟自己去看傢俱的學妹。學妹的表情很輕鬆,然而看來異樣地蒼老,眼眶周圍掛著淚痕。

陪我一下好不好?--學妹拉起她的手。她忍著滿腹的疑惑,跟著學妹往外走。

她們來到附近的夜店,在吧檯各自點了飲料。學妹喝乾了漱口水般的藍色調酒,淡然地說出男友出軌的事。她露出驚訝的表情,心底卻不覺得奇怪,她總認為學妹過度依賴男友,他們太快從情人變為家人,家人既不神祕也不性感,這可不是多數男人夢想中的關係。不過,她甚麼都沒有說,沉默地啜飲著氣泡礦泉水。

我在他的公事包裡找到保險套,我們很久沒用保險套了,因為我有吃避孕藥,他自己都說帶著套子不舒服。我原本以為他希望我停藥,然而他從未對我提這件事,而且我檢查過了,保險套持續減少著,而我們已經三個月沒做了。--學妹哽咽地說,同時點了新的調酒。

她不知道該回甚麼,只能安靜地望著學妹。

我昨天哭了好久,不斷地想我做錯了甚麼?我太任性了嗎?是我忽略他的需要,他才去找別人嗎?還是我變胖了、變醜了,所以他覺得我不性感了?我一直想一直想,還是想不出答案。--學妹邊喝酒邊說。答案沒甚麼難想的,為什麼總要為顯而易見的事情煩心呢?她不懂。她看著旁邊舞池裡的大學女生,學妹以前就像她們那樣無憂無慮。天真的孩子。

妳剛才去那間店做甚麼?--她轉移話題。

那個啊,之前就聽過那裡很棒,剛才想找妳結果手機撥不通,我就去碰運氣了,確實非常棒哦!跟店長聊完天,甚麼都變得好清晰,店長也蠻可愛的,好像叫做小雅甚麼的。她說了好多,不過好像都是我在說。離開的時候,她對我說,跟著感覺走,甚麼問題都不會有的。不知道為什麼,聽她那樣說,我突然變得好平靜。而我現在知道自己該做甚麼了。--學妹把綠色調酒喝完。

妳該做的是指甚麼?她正想開口問,結果被服務生打斷,其送來兩杯橘色調酒,說是客人請的。學妹與她回頭看,兩個狀似業務的西裝男舉杯致意。都長得不錯呢,學妹醺然地說,起身準備過去。她在學妹的表情中看到了某種荒謬的逞強。她拉起學妹的手,提議要送學妹回家。學妹甩開她的手,嚷嚷著他都去玩過了之類的話,然後以少有的嫵媚姿態離她而去。學妹已經醉了。

失戀的女人最難搞了。--旁邊有個聲音說。她轉頭,相距幾個座位的男人目不斜視地望著水杯。男人理著平頭,看來未滿四十歲,身穿下擺拉出的黑色短袖襯衫與鐵灰色長褲,臉部線條剛硬俐落,筋肉糾結的健壯手臂放鬆地擱在桌上。來得有點不是時候,但他是她喜歡的型。

女人難免會這樣的哦。--她淡淡地說。

是呀,女人難免會這樣,所以她們很容易判斷,比方說妳朋友不久後會跟那個穿灰色條紋西裝的男人回家。不過我倒是看不出來妳會不會跟我回家,所以我想請妳喝一杯。--男人說道。彷彿演戲似的粗糙與自信。然而,她意外地並不討厭,她望著男人的側臉,那側臉有股遙遠的熟悉感,讓她情不自禁地想與他相處。她讓男人請了不含酒精的綜合果汁。

沒多久後,男人拉著她進入漆黑的房間。

她與他舌吻,男人的舌頭很靈活,她想像他替自己口交的樣子,想像本身就讓她濕熱不已,久遠的不幸與毫無脈絡的心靈相通令她煩躁不已,而性愛是她所知最完美的發洩方式。男人如預期般技巧高超,她趴在床上翹著臀部,讓男人抓著臀部的肉,男人順著陰唇往上舔吮她的肛門,她掙扎著反抗,然而男人以強壯的雙手固定了她的下半身,她放棄掙扎,享受著摻雜了羞恥的愉悅,從來沒有男人這樣對她,這不是宰制、而是服侍,快感從肛門與陰蒂同時傳來。

她緊抓床單,下半身難以克制地顫動,男人以硬挺的陰莖輕磨她的陰唇,隨後無預警地滑入她的身體,她舒服得眼冒金星,在男人進入的瞬間就達到高潮,男人以刺穿般的力道衝撞著她,衝撞間她的高潮重複襲來,在她的意識瀕臨喪失時,男人將她翻過身,扳開雙腿再次進入了她,她的下體幾近麻痺,男人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,瞬間缺氧讓她開始乾咳,下意識地伸手揮打男人。

男人稍微鬆手,下半身卻沒有停,男人化身為鋼鐵般的囚具,緊緊鎖住她的咽喉與下體,她逐漸習慣了男人的箝制,那恰到好處的力道讓她呼吸困難卻不至窒息,缺氧的恐懼讓後腦、背部、咽喉、乳頭與下體則達到敏感的高峰,她的身體已失去控制,內臟與骨骼彷彿即將粉碎而衝破皮膚,她正經歷著此生最強烈的高潮,猛烈的抽搐到讓床腳產生了裂痕,熱流從腿間噴出,她在高潮的當下同時失禁,過度的愉悅讓她來不及感到羞恥,男人也在她失禁的腿間達到高潮。

繽紛多彩的光影在她眼前閃爍,男人癱軟地躺在她身旁,床單滿是他們的體液與尿液,然而他們仍安適地在黑暗中享受高潮後的寧靜,她的下腹部彷彿湧出濃烈而黏滯的情感,她想要深深地擁抱他,在這潮濕而汙穢的床上,她想跟他說她愛他,也想聽他這麼說,她不在乎言語的意義,她知道那根本沒有意義,她只想滿足那單純而任性的渴望,接著就此死去都無所謂。

然後她開始看到映像。

她看到男人的童年,還是男孩的他被綁在椅子上,尺裸而壯碩的平頭男子當著他的面與女人交媾,男子緊掐著女人的脖子,劇烈抽動之餘痛毆著女人的臉,每當男孩痛苦地闔上眼,男子會停止動作,挺著刀刃般的陰莖對男孩猛甩巴掌、逼男孩睜開眼睛。男孩不停地哭,以那雙淚眼注視著哭喊的女人。男子射精後會赤裸地替男孩鬆綁,精液沿著龜頭滴落在地,男孩哭著以薄毯蓋住氣若游絲的女人,女人虛弱地環抱男孩,流著淚叫他不要害怕。女人是男孩的母親。

男孩逐漸成為男人,聰明又俊俏的他自幼就受到女孩們的青睞,然而他無法談戀愛,無法忘記母親被凌虐的哭喊聲,更令他恐懼的是,他發現自己也渴望著施暴,母親扭曲的臉龐曾是他的夢靨,如今卻成了激情的來源。大學後,他的道德防線終於瓦解。家境富裕的他擁有休旅車與郊區公寓,他在聊天室裡尋找獵物,以繁複的路線將其帶回家,他會在沒有窗戶的房裡強暴那女孩,最初他會在射精後勒死女孩,後來他迷上在性交中進行痛毆,有時他還沒射經女孩就打死。

隨著受害者的累積,他變得越來越暴戾,甚至開始在路上直接綁架女孩。某日,他在城外的住宅區看上了某個國中女孩,讓他想到某種新鮮的果子。他對週遭極為熟悉,利用道路死角輕易地捕獲了女孩。女孩的皮膚閃亮而稚嫩,初經青春期而微微隆起的胸部隱晦地散發著女人的味道,他照例掐著女孩並強暴了她,女孩奮力抵抗,他狂暴地毆打她的臉,打到她停止動彈為止,他迅速射完精,女孩癱倒在血泊與尿液裡,他起身擦拭身體,準備如往常殺死她。

突然間,他看到女孩長大的樣子,空氣中飄著草地與土壤的香味,和煦的陽光溫暖迷人,遠方傳來上課的鐘聲,聽到鐘聲的她抱著教科書奔向教室,看起來忙碌而開心。他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看到這景像,然而他接著將女孩抱進浴室,將她的身體仔細沖洗乾淨,用全新的浴巾包裹著她,最後連夜將她載到沒有人煙的產業道路旁丟棄。這是男人最後一次對女人施暴。

映像在此結束。

她感到體內被掏空。她摸黑起身,打開了旁邊的桌燈,溫暖的黃色燈光照亮了房間,她看到潔白的磁磚、牆上的金屬架,以及堆滿器械的工具桌。她走向工具桌,隨手拿起了榔頭,連結於柄端的重量具體而明確,她想像著榔頭過去敲打過的人們,她回頭望向男人,男人不知何時戴上了黑色的絲質面罩,倚者枕頭坐起,似乎剛從快感中清醒,男人緩緩地將面罩取下,看來平靜而愧疚。

對不起。--男人輕聲地說。

她走向男人,手中的榔頭猛然敲下,男人沒有閃躲,頭骨傳來低沉的碎裂聲,她打出第二下、第三下,打到男人癱倒在沾滿體液的床單上,她在敲打的同時爬上床,跨坐上男人的身子繼續敲打,直到他的額頭、眼眶、鼻樑與上下顎都接連粉碎,像是沉迷於敲打遊戲的孩子,她的背部肌肉發出悲鳴,手心因過度摩擦而起了水泡,過去的渴望與怨恨如火焰般延燒,唯有不斷的敲打才能稍事紓解。

當她因為手臂抽筋而停止時,男人的顏面已徹底碎裂,俊俏的臉龐如同盆子般盛裝著骨片與肉塊。看著男人破碎的臉,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。然後她的手機響起,響了好久都沒有停。她拖著身子找到手機,來電顯示是助教,她按下通話鈕,耳邊傳來助教的沉重的呼吸聲,隨後是連番的嘔吐聲與清脆的瞬間斷裂聲。片刻的靜默後,某個女人說話了。

嗨。--她聽到學妹開朗的聲音。她的嘴角忍不住開始上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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