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繞音響傳來的刺耳電子樂讓牆角的她焦躁難耐,她握緊了手裡的蘇打水,邊啜飲邊以警戒的姿態環視周圍。新進不久的男同事帶著酒杯與她攀談,毫不掩飾地對她釋放好感,她以僵硬的制式微笑應付著,直到男同事識趣地離開。

她的總監在震耳欲聾的樂聲中開門進來,他即將在下個月成婚,這是他的最後單身派對,偌大的客廳裡聚集了數十人,夾雜著他自費聘請的脫衣舞孃,舞孃們已脫到剩下胸罩與丁字褲,她不認識的業務代表們癡迷地在她們的胸前夾上鈔票。她厭惡地望向客廳彼端,看到自己的女助理正坐在外聘工程師的大腿上熱吻著,放任工程師的手伸進黑色短裙裡亂摸。

女助理露出蕩漾的享受表情,在某個四目交會的瞬間,女助理舔吮著男人的嘴唇,同時對她調皮地眨眼,隨即轉以陶醉而癡迷的神情迎向男人,那能收能放的姿態讓她好不羨慕,羨慕其對自身肉體的驕傲與沉迷,以及醉心玩樂而不受拘束的個性,那是她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走到的世界。

她再度望向總監,高大挺拔的他即使在玩樂中都散發著掌握全局的從容神氣,厚實的胸部與糾結的背肌稜線在貼身的開領襯衫下嶄露無遺,他正摟著同部門的女工讀生,藉著吵雜的音樂與其耳鬢廝磨,女孩的眼神迷茫、姿態柔軟而嫵媚,彷彿隨時都會癱倒在他的胸前,他的手掌試探般地滑過女孩的腰,低語之餘隨興所至地輕咬女孩的耳垂,女孩微微顫抖但沒有閃避,微笑中綻放著求歡的氣味。

那氣味深深刺痛了的她,濃厚的忌妒與怨恨如電流般傳遍了身體,她滿腦子都是與總監度過的那夜,那時的她也綻放著那鄙俗、可憎、令人無法自拔的氣味。

那夜,她與總監上了床。

她即將與交往多年的男友結婚。她對眼前的婚姻毫無幸福的預感,然而他們相處融洽,如家人般互相扶持,他開口求婚,她不知如何拒絕,即使不甘與疑惑在體內蠢蠢欲動,她仍微笑著點頭,當他為她戴上戒指時,她流了眼淚,她知道這眼淚無關幸福,戒指的重量讓她感到疲憊,閃爍的銀光讓她想到嶄新的奴隸枷鎖。

此後,體貼的男友開始籌備婚禮,餐廳、喜帖、儀式、蜜月旅行全數包辦處理,她的朋友對此稱羨不已,她不得不以甜美的笑容予以回應,以此覆蓋著瀕臨乾枯的恐懼與面對生命褪色的焦慮。這就是婚姻,結婚前每個女人都會有這種心情,她如此這般地告訴自己,即使她感情上從未被這種單調的官方說法所說服。

在這樣的心情下,她讓總監走了進來。

那是部門的年終慶功宴。總監包下了公司附近的美式餐廳,內有無限供應的垃圾食物與隨時待命的調酒師,沒過片刻,整間店都洋溢著濃郁的酒精味與奔放的歡愉氣氛,同事們圍著桌子高聲談笑,年輕的成員們藉著酒興,用餐廳音響大聲播放著舞曲,在桌邊貼身熱舞起來,所有人都很開心,只有她毫無慶祝的心情。

她想著不曾犯錯、從未對她加諸束縛的男友,那份溫柔的體貼曾經無比珍貴,如今卻成了無形的鎖鏈,讓她逐漸被其凍結,他的忠誠與守紀成了不言自明的規範,無聲地形塑著她的行為準則,如此預想讓她瀕臨窒息,這般痛苦卻無法向他人傾訴──她的生活在他人眼中無可挑剔,工作順利、關係穩定、婚期也已排定,順遂人生檢核表的大半項目都有了,等到她生出孩子,那就是真正的完滿。

旁人的話語像是山崩中紛紛滾落的石塊,讓她感覺隨時會被活埋,她不清楚人生要怎麼走,但她確信眼前的婚姻並非自己渴望的生活。

鬱悶的她在吧檯旁撞見了總監,總監識破了她的陰鬱,輕鬆地將她的話匣子打開,幾分鐘前還在桌邊與女助理調情的總監,如今將她的處境當成地球上最重要的事,他們無視於週遭的喧嘩,宛如情侶般縮在角落暢談,在她習慣喝的蘇打水被收走後,他順手推了杯調酒給她,她想都不想地迅速喝下,從此再也停不下來。

她事後回想,總監那晚似乎沒有喝多少酒,打從認識他以來,她從未看到他喝完過整杯酒。

在她有機會思考以前,她已踏入了他的公寓,公寓的內裝不像是普通住家,倒像是供人聚會取樂的公共場所,他按下牆上的電源鈕,鑲在牆壁上的隱藏式小燈打出了悅目的橘黃色燈光,柔和的光線讓她更加鬆懈,大腿肌肉因酒精而疲軟不已,看她的步伐晃盪不穩,總監索性將她攔腰抱起,在昏暗中直接走進臥房。

黑暗中她看到柔軟的圓形彈簧床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香,那薰香讓她原以鬆弛的意識墜向更深的地方,意識本身頗為清晰,是她的身體渴望鬆綁。總監將她輕輕抱上床,沿著她大腿外側往後摸,她記得那天穿的是鐵灰色的條紋套裝,裙襬不算短,然而貼身的剪裁仍明確凸顯出她的出色的臀部曲線,她懷疑自己是為了總監才如此裝扮。在她幻想著其他上過這張床的女人時,總監熟練地解開她的裙子,瞬間就撥開她的底褲,從側邊按摩著她的陰部,那兒早已濡濕不堪。

即使渾身酥麻不已,她仍本能地推阻他的手腕,徒然地試著將沾滿她體液的手移開,不時以左手揮打他的臉,軟弱地控訴著他的無禮,薄弱的力道反映著她渴望被進入的心情,在承受了幾個巴掌後,總監扣住她的手,趨前與她接吻,舌頭靈巧如蛇,彷彿擁有獨立生命般狡猾地糾纏著,她感到一股暈眩,隨後是腿間的熱流,他柔軟的手指輕快地搓揉著她的陰蒂,從舌尖連到後頸、再延伸到全身的愉悅感讓她不禁流下唾液,在他的唇緩緩移向脖子後,她如觸電般在床上抽搐著,從體內深處爆發出的悸動讓她忘情地淫叫,他僅用手指就讓她達到了高潮。

後來的記憶宛如夢境。

記憶中,她主動替總監脫下西裝長褲,妖嬈地舔吮著他的陰莖,在此之前,她從未替男人口交過,包括她的未婚夫。她對性愛沒有過激情,他也不擅長前戲,他們總是採取特定的姿勢--她不久前才知道那叫傳教士體位--如同心照不宣的禁忌,他們從未對身體進行多餘的探索,畢竟性交只是關係中必要的過程。現在,她背著未婚夫以熟練節奏替總監口交著,如上癮般著迷地吸吮著。

她的身體不知不覺地被扭轉過來,總監的滑膩的舌頭伸到她的腿間,像是找到蜂蜜的熊般舔食她的陰部,下體傳來令她難堪的黏滑聲響,這份難堪讓她性慾高漲,他的手指深深陷入她柔軟的臀部,同時扯裂了她的內褲,床墊的觸感逐漸消失,身體懸空飄起,她從餘光看到黑暗中逼近的天花板,迷糊地擔心撞到天花板的燈,突然間強烈的爆發感從腿間襲來,口中硬挺的陰莖讓她發出含糊的哀叫聲。

在她沉醉於高潮的暈眩感時,他將陰莖從她口裡抽出,掰開她的腿直接插入,下墜的失重感衝入她的腦,隨後是令人做噁的空中旋轉,圓形彈簧床以螺旋的軌跡出現在各個視角,令她呼吸困難的愉悅感如閃電般貫穿全身,她在高潮中短暫失去意識,隨後又因為下體的刺激而被驚醒,她的唾液在半空中形成絲線般的軌跡,隨著總監衝撞的速度加快,她感到彼此的身體失控地衝向房間的牆壁。

在她感到乳房即將被撕裂的同時,她的背撞上了冰冷的牆壁,他們像回力球般被彈開,她的下體逐漸緊繃,香水罐與花瓶的碎片在她的耳邊紛飛,當他因為射精而嘶吼時,她的軀幹彷彿玻璃娃娃般瀕臨碎裂,灼熱的液體從兩人下體相接處噴灑而出,如水彈般在半空中炸開,她感到他們的身體猛然下墜,在撞向彈簧床的瞬間,床面的波動在牆壁上打出了裂痕,虛脫感最後征服了她,她在柔軟的床墊上昏死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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