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開家門,通往房間的走道空蕩無人,斜前方的客廳傳來綜藝節目女明星的尖銳笑聲,電視螢幕射出的光在沒有開燈的走道上閃耀著,她猜想父親已在客廳睡著,喝醉的他即使躺在馬路中間也會沉睡不起,抓緊時機一鼓作氣沖進房間就沒事了,她開心地想,悄聲將高跟鞋塞入鞋櫃、抱緊懷裡的花束,然後屏住呼吸、快速而無聲地前進,她的動作如貓般輕巧,唯獨懷懷中花束的玻璃紙發出微小的摩擦聲,房間就在眼前,然而她卻在客廳的入口處停下腳步,濃厚的酒氣與酸腐的臭味讓她雙腿發抖,母親衰頹而悽慘的嗚咽聲從客廳內傳來,她看不到母親,擺在入口處的陳舊大木櫃擋住了她的視線。她短暫地猶豫,擔憂母親的心情隨即戰勝了對父親的恐懼,她咬著牙走進了客廳。

她立刻看到了全身赤裸的父親。父親肥胖腹部的肉因為屈身而堆疊出連番的皺摺,從下體直到胸際那濃密而糾結的體毛散發出惱人的油光,讓他的身體更顯黏膩而骯髒。父親的鬆軟的臀部因為下半身的抽送而抖動著,母親滿臉是血,雙腿敞開地被父親壓在褪為灰黑色的破沙發上,父親的肚子如鎮魔般的巨石般壓至著母親,隨著緩慢的抽送發出沉重的鼻息聲,他並未看著母親,目光集中在客廳深處的黑暗角落,彷彿那兒有個無形的觀察者。

母親哭著哀求父親停下來,父親突然加快了抽送的動作,同時以無意識的呆滯表情揮拳毆打母親,母親發出尖銳的哀嚎、哀嚎逐漸轉為微弱的呻吟,父親忽地撈起茶几上的玻璃酒瓶,以捶打麵糰般的姿勢痛毆母親的顏面,酒瓶在母親的臉上應聲碎裂,母親的臉如摔壞的豆腐般殘破不堪,在母親的臉如肉泥般模糊後,其終於停止哀嚎,腦後的沙發被染成一片暗紅。

她想要發出聲音,但她的喉嚨彷彿被鎖住,她的雙腿因無力而顫抖,腿間傳來難以控制的收縮感,她知道自己已經失禁,這時父親轉頭與她對望,眼神變得無比清澈,父親咧嘴而笑,下顎往下不自然地開展,雙頰的肉隨著用力展開的下顎開始破裂,面頰上露出血紅的肉絲與肌理,她看到父親臉頰側面的牙齒,整排雪白而尖銳的牙齒。

她被自己的尖叫聲驚醒,眼前的視界模糊不清,彷彿被覆上了霧面玻璃。

她頭痛欲裂,腦袋彷彿被灌進了水泥,脖子與背部痠痛不已,身體沉重得無法動彈,她勉強轉著頭,感覺不到脖子以下的軀幹,否符她已被斬首,以首級殘留的意識觀望著世界。

她終於使力舉起雙手,用力搓揉著緊繃的太陽穴,用力呼吸幾次後、視線逐漸恢復清晰,眼前是灰黑色而佈滿管線的天花板,透過玻璃窗射入的光呈現昏黃的傍晚色澤,身旁的破舊金屬桌上散亂地堆積著維修用的工具組,這裡似乎是往學校途中會經過的廢棄鐵工廠,有關這的鬼故事在學校時常流傳著,所以大部分人都會繞道而行,而她從來就不信這些東西。鬼並不存在,而人向來比鬼更骯髒可怕,現世就是血腥而殘酷的地獄。

她的身體逐漸恢復知覺,她注意到自己躺著巨大的金屬桌面,身上是畢業典禮時穿的訂做制服,在她的要求下,師傅將白色襯衫製作得貼身而展露胸形,粉藍色裙子則強調著臀部曲線、同時露出半截的大腿,當她從師傅手中接過飄著衣物柔軟精的衣服時,她腦中浮現自己艷光照人的模樣,如今白色襯衫布滿了腥紅的血汙,粉藍色短裙則被金屬桌上的機油染了一片黑。她的四肢沾滿了灰濛濛的塵土,雪白的大腿像是被弄髒的牆面,修長的左臂則被粗糙的桌面割傷,黑色的血痕與手腕處的紅色緞帶連成一線。

她用力從金屬桌上坐起,看到掛在腳上的深紫色尖頭膠鞋,她上週拿出一半的存款買下這雙鞋,這是她送給自己的、遲來的生日禮物。她想起百貨公司舒適的冷空氣、瀰漫在空氣中繽紛的香水味、高跟鞋清脆的聲響、女人肆無忌憚的嬉鬧聲,那景象有如幻夢般遙遠不堪,鮮明地標記著失去了的幸福。她沉溺地回想著百貨公司的種種,眼淚無預警地從她的臉上流了下來。

她剛想起自己被父親強暴了。當時的天空異常晴朗。

她剛參加完學長的畢業典禮。為了今天,她特地訂製了全新的制服,搭配自己新買的鞋子。出門前,她如確認般地照著鏡子,瘦長的手臂穿過襯衫的袖口,粉藍色短裙下是驕傲地伸展著的雪白長腿。她並不熱衷於展現身體,然而花枝招展的女同學們不斷地提醒她展現自己的必要性,現在她暗戀已久的學長即將畢業並出國留學,這徹底喚醒了她的女性自覺,她希望以最完美的方式與他道別。

在典禮的陣列中,學長隔著人群向她微笑,她忘情地回望著學長,專注到忘記了害羞這件事。典禮結束後,學長拉著她來到廢棄的舊行政大樓旁,在久未修剪的樹叢旁輕輕地吻了她,她的思緒在學長趨近的瞬間徹底停擺,她忘記學長甚麼時候把其他學妹送他的花束轉送給她,她只記得學長牽起她的手,在她的左手腕繫上一條光滑的紅色緞帶,那瞬間她覺得好幸福,她像是學長的所有物,跟學長道別後,她抱著花束以夢遊般的步伐走回家,她被學長溫暖的唇與微刺的鬍渣佔滿,今天是她有生以來最快樂的日子。

她的快樂在抵達家門口的瞬間徹底崩裂。她腦中響起父親毆打母親的聲音。

稱其為父親,實際上是繼父,在與母親交往前開朗而挺拔的他,沒多久後就染上酒癮而變得癡肥,十三歲那年,母親的房裡初次傳出毆打與哀嚎的聲音,這些聲音如毒素般逐漸滲入她的生活,酒瓶粉碎的聲音、指節碰撞著肉的聲音、關節被扭斷的聲音、母親哭喊著求饒的聲音。她總會在隔天看到遍體鱗傷的母親,母親極盡所能地掩飾自己的傷勢,以默然而無謂的表情隱藏著自己的痛苦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,母親房裡傳出的哭叫聲也越來越微弱,最後只剩下父親單方面發出的聲音,像是捨不得離開遊樂場而獨自摔打東西的男孩所發出的聲音。母親越來越虛弱、變得蒼白而消瘦,以遮瑕膏掩飾臉上的瘀青,四季都以寬鬆的長袖包覆著身體,面對她受傷而恐懼的表情,母親會露出僵硬的微笑,然後快速走進浴室或房間。在她心中,母親早已死去。

高中畢業那天就要離開這個家--她早已下定決心。她在心中提醒著自己,然後抱著花束打開門。

她在玄關的鞋櫃旁聽到了母親的呻吟聲,夾雜著痛苦與愉悅、情緒與意義皆不明的微弱呢喃,趕快逃走、關了門就逃走,她心中的聲音大喊著,然而她迴避了那個聲音,她必須鎮定地穿過客廳、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間,就像她這些年來每天做的那樣,只要回到房間、甚麼事都不會發生,房間是她的堡壘,她在房門上加裝了好幾道鎖,洗澡時也會以掃把頂著門,她就這樣將被稱為父親的野獸阻擋在外,某種程度母親也是野獸般的存在,這一切都與她無關,她只想遠遠地躲開。

然而她還是踏入了客廳,在那裡看到了赤裸的父親與母親。

母親跪趴在久未清洗到變色了的沙發上,曾經雪白的肌膚佈滿了皺摺與傷痕,臘黃色的背部呈現大片的青紫,青紫中夾雜了凌亂的刀疤,彷彿壞掉了的刺青,右手肘處有著不自然地突起,那是被父親折斷後遺留的痕跡,跪趴著的母親臉朝著她,空洞的眼神筆直地射向她的後方,她試著回想起小學時母親牽著她的手,破碎而模糊的景象,彷彿整件事都是出於自己的幻想。

母親嘴邊的沙發被唾液沾滿,鬆垮的臉部肌肉因擠壓而變形,臉頰的皮膚隨著父親的衝撞而猛烈晃動,彷彿輪廓在晃動中開始變質而趨向融化,像是遇熱的蠟像,如塗了顏料般鮮豔的眼珠與鼻子逐漸融解成膠狀,化作彩色軟泥的五官開始滲入灰黑色的沙發上。父親每次的衝撞都讓母親發出微小的嗚咽聲,那嗚咽聲成了母親還活著的唯一證據。

父親從母親體內拔出陰莖,將其翻過身躺下、掰開充滿傷痕的雙腿,再從正面用力地插入,彷彿要將母親刺穿了固定似的,進入母親體內的父親停頓了片刻,肩膀與脖子發出微小的抽動,然後他舉起雙手,以全身的氣力痛毆母親的顏面,先是連番的巴掌,母親血色盡失的臉被打得血紅,緊接著是拳打,粗大的指節將母親的鼻樑打得粉碎,連臉頰都開始凹陷,父親似乎越打越沉迷,毀壞女人的面孔帶給他莫大的歡喜,當母親的眼眶流出血與白色汁液時,父親撈起茶几上的玻璃酒瓶,一次次地打向母親的臉,母親早已停止呻吟,酒瓶與其頭部碰撞時逐漸碎裂,玻璃碎片插在爛掉的皮膚上,嘴角流出白沫與血液。她怔怔地望著母親僵死的臉,腦中浮現母親多年前親手交給她便當的樣子。

這時父親望向她,清澈的眼神炯炯有神,異樣而開朗地咧嘴而笑,笑容漸漸擴大,雙頰上的肉緩緩地撕裂,臉頰上的肉絲後是成排的尖牙,她感到牙齒在口中打顫,想要尖叫卻叫不出來,大腿內側湧出一股熱流,尿液沾濕了她的制服短裙,沿著大腿低落在她鬆手丟在腳邊的花束上。

父親敞開血盆大口,將母親拋在沙發上,同時搖晃著依舊堅挺的下體向她走來。父親腰部以下的畫面模糊而黑暗,清澈的雙眼與她四目相接,望著父親的雙眼,她終於停止了顫抖,隨著顫抖的停止,全身也僵硬得無法動彈,遍布全身的恐懼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迷惘,失禁的下體感到一陣酥麻,羞恥卻難以抵擋的性慾在體內擴散著,她既不情願、同時又飢渴不已地邁開腳步走向父親。

她最後看到的,是父親鮮紅而尖銳的舌頭。

父親回到房間後,她依著客廳的木櫃跪坐在地上。裙子上沾有自己的尿味、父親精液的腥味與汗騷味,其中還摻雜著母親血液的臭味,她對這些味道感到麻痺,惟獨父親進入身體的感覺如黏液般緊跟著自己。朋友們說第一次會很痛,她卻沒有痛覺的記憶,父親剛進去時她感到愉悅無比,她在高潮後逐漸清醒,壓倒性的噁心與恐懼襲捲而來。

父親咧開的血盆大口在她腦中揮之不去,父親就這樣咧著嘴將她壓在沙發旁的茶几上,她的臉蛋旁放著父親用來毆打母親的破碎酒瓶,父親肥胖的腹部壓住她的當下,她的視線越過酒瓶、以顛倒的角度望著臉龐已支離破碎的母親。她近來與母親的感情並不好,然而母親悽慘的模樣仍讓她暫時忘記自己正與父親交媾,她由衷地替母親感到悲傷,或許這只是她的想像,但她曾經與母親這麼親密。

在她跪坐在木櫃邊的當下,這悲傷已快速地轉為怨恨,從國中以來,她憑著自己的力量拼命活到現在,她從不向母親求甚麼,母親連保護她不被被稱為父親的男人玷汙都辦不到,活該被強姦、活該被殺,憤恨的惡意佔滿了她的全身。

她不顧身上的髒汙與味道,直接套上膠鞋就走出了家門,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不確定身邊經過了多少路人,想不起怎樣走到了廢棄的工廠。她似乎在這裡昏睡了過去,然後在回憶的惡夢中醒來,她低頭望著幾個小時前嶄新而美麗的裝扮,還有左手腕上沾染了血液的紅色緞帶,她想不起學長的臉,無論怎麼用力都再也想不起來了。

然後,她聽到了牠的叫聲。

那是隻不怎麼漂亮的雜種小狗,不均勻的灰毛加上幾條黑色斑紋,讓她聯想到西瓜的表皮--或許稱之為斑馬比較適當,然而牠蜷曲起來的球狀姿態還是讓她想到了西瓜。看起來只有三個月大,稚嫩的叫聲分不出是威嚇還是撒嬌,那天真又甜膩的叫聲燃起了她的怒火,她從地上拾起了斷裂成兩半的磚頭,她要用這塊磚頭將牠砸得粉碎。走到小狗的附近,她才搞清楚牠在叫甚麼--站在牠前面的是相較於牠體型五倍大的壯碩黑狗,黑狗充滿殺氣地低吼著,自滿地展示著嘴中那排尖牙,後腿的肌肉激昂地鼓動著,敏銳地思量著最佳的衝刺時機。

面對著即將進犯的黑狗,小狗背對著鐵工廠的灰色圍牆,惹人憐愛地嚎叫著,叫聲毫無威嚇之意,倒像是對玩伴的叫喚,來跟我玩、來跟我玩嘛!牠叫道。她放下手中的磚頭,著迷地望著即將被屠殺的小狗,她想像著小狗被撕成碎片,柔軟的短毛耳朵掉落在流出腹部的腸子上,她為小狗感到難過,然而邪惡的渴望在她心中滋長著,她希望牠被撕碎,弱者活該被撕碎。

黑狗的後腿猛力一彈,如火箭般衝到小狗的跟前,像是顆黑色的砲彈,眼看就要將小狗撞碎在牆上,然而在黑狗逼近的瞬間,小狗俐落地滑到黑狗的側邊,把握了那電光石火的空隙、狠狠咬住了黑狗的咽喉,黑狗狂暴地吼叫著、發瘋般地甩動身體,小狗被向地面、甩向牆邊,像是破舊娃娃般在半空中飛舞著,眼見甩不掉小狗,黑狗開始在地上極速翻滾,希望以優勢的體重迫使小狗鬆口。

然而小狗的上下顎如鐵鉗般緊扣著黑狗的咽喉,原本天真的眼神散發著與毛絨絨的身體不協調的凶光,視線毫不動搖地直射著黑狗的頸項,宣示著粉身碎骨也不鬆口的覺悟。黑狗的力道開始減弱、怒吼逐漸淪為哀號,激烈的動作趨緩而後停滯,終於臣服般地攤趴在地上,發出與其身軀極不相稱的、哀求般的嗚咽聲,小狗懸空的四肢著地後,更加堅決而深入地咬入黑狗的咽喉,齒間的縫隙中洩出凌厲的低吼,直到黑狗口吐鮮血地抽搐著。

小狗用力地撐起身體,驕傲而雀躍地撕扯著黑狗的肉,然而牠的力氣幾乎用盡、無法將因喉的肉完全撕裂,只好不情願地鬆口,露出黑狗脖子上的血痕。然後牠望向她,咧著沾著血的嘴巴,舌頭晃啊晃的像是在笑,邀功似的用力搖著尾巴,我很棒,對不對?牠說道,圓圓的眼睛閃閃發亮,像是在海邊堆好了沙堡、熱切地等待母親認同的孩子,她張開雙臂迎接牠,牠毫不猶豫地跑向她的懷裡,她用臉頰磨蹭牠柔軟溫熱的毛,牠也親暱地舔著她的臉,她聞到牠口裡傳來的血腥味,她覺得那味道好香,那香味讓她的眼眶微微發熱。

她決定將牠取名為西瓜。

她在鐵工廠與西瓜玩了很久,直到入夜的黑暗籠罩了整個廠房。負傷的西瓜玩累了,躺在她的臂彎裡呼呼地睡著,耳朵與嘴邊的血跡將她原本就髒了的襯衫搞得更髒,毛絨絨的嬌小身體溫暖地起伏著,微弱而穩定的心跳讓她平靜而安心。她決定要帶牠回家。

鐵工廠距離她家不遠,她走多久就到了熟悉的小路上,時間已接近午夜,小路上幾乎伸手不見五指,她靠著附近大樓傳出的燈光勉強前進著,經過工地附近的垃圾堆時,她看到時常在附近徘徊的流浪漢,流浪漢以邪異的眼神望著她,放射著毫不掩飾的猥褻意念,那意念在他看到西瓜與她身上的血汙後短暫地消退,她趁機抱著西瓜快步離去。

她再次在家門口停下腳步,不過幾個小時以前的事,如今已顯得遙遠無比,父親強暴她的印象有如浸了水的彩畫,色彩與形象隨著時間溶解而糊成一團,被西瓜的戰鬥與方才嬉鬧的愉悅所覆蓋。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,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是不幸的,但她還好好地活著。她解下手腕上的紅色緞帶,當作項圈綁在西瓜的脖子上。西瓜毛上的血跡已成了油汙般的暗黑色,紅色緞帶讓牠彷彿禮物般閃閃發光,你是我的,她說道,蹭著西瓜濕軟的鼻頭,你是我的,我永遠不會離開你。

她打開家門。她準備抱著西瓜一口氣衝到房間。

然而,她再次在客廳停下了腳步。

父親呼出的酒臭味彷彿瓦斯外洩般充盈著整個屋子,茶几上堆滿了玻璃酒瓶,父親正與失去意識的母親交媾著,衝撞的過程中伴隨著令人不快的肥肉波紋,仰臥在沙發上的母親口吐白沫、眼珠向上翻,生命跡象不明,父親的衝撞越來越快,順手撈起茶几上的玻璃酒瓶,以酒瓶痛毆母親的臉,酒瓶在母親的額頭上應聲碎裂,母親插滿玻璃碎片的臉龐有如意義不明的裝置藝術,父親發出愉悅的喘息、忘情地瞇起眼睛,握著酒瓶的手因為快感而更加用力,粗壯的前臂變得青筋爆露,隨著一聲聲大喊,父親開始抽搐,動作逐漸趨緩,臉上浮現歡愉地鬆懈感。

滿臉玻璃碎片與裂痕的母親靜靜地躺著,父親抹了抹臉上的汗珠,面無表情地望向母親,接著將酒瓶的裂口端用力往母親的臉上插去。酒瓶刺破了母親的顏面直達口腔深處,尚稱完好的頸身從母親臉上的裂口中浮出,被割裂的一小塊嘴唇輕輕的懸在旁邊,後腦與其後的沙發呈現一片黏稠,血液與腦漿在沙發旁的地板積起紅白相間的泥濘。

父親終於恢復了精神,得意地凝視著確定死去的母親,緩緩抽出剛還在母親體內的性器。她全身僵硬地望著父親,父親肥胖的身軀上沾著母親的血液,沾著精液的陰莖依舊硬挺,而那陰莖已隨著父親的眼神直指著她。

父親的眼神如夢中那般無比清澈,咧嘴而笑的同時上下顎開始伸展,雙頰的肉逐漸撕裂,鮮紅色的肉絲纖維後有著雪白的尖牙與鮮紅色的舌頭。父親接著張開雙臂,招喚著女兒的獻身,她情不自禁地鬆手,腳邊傳來細小的玻璃紙聲,低頭一看,那是學長送的花束,她身上的制服雪白,粉藍色的短裙清爽貼身,露出的長腿則白淨宜人,左手腕上則是學長替她綁上的紅色緞帶。

她直視父親的眼神,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,到我這裡來,她腦中響起父親的聲音,到我這邊來,那聲音讓她的恐懼消失無蹤,父親那充滿利牙的的血盆大口彷彿溫暖的床,她渴望被父親擁抱入懷。

她舉起雙手解開襯衫,心中沒有任何猶豫,她接著拉下粉紅色的胸罩,柔軟的胸部在父親的眼前敞開,粉紅色的小巧乳頭隨著熱切的目光而敏感堅挺,父親滿意地張大了嘴,裂開臉頰中的腔室深不見底,她聽到母親的尖叫聲,還有其她數十名女人的尖叫聲,全都從父親咧開的大口深處傳來。

父親以鮮紅的舌頭舔著牙齒的尖端,他已準備好品嘗自己的女兒。她感到父親粗大的手包住了自己的雙乳,野獸般的舌頭陶醉地舔著她的臉、伸進她的嘴,她從父親的舌頭上嚐到血的味道,甘醇而迷人的香味,母親的血的香味,她感到一陣快感從體內用出,她伸手撫著父親的頭,發出癡狂的呻吟聲。

這時她聽到小狗稚嫩的叫聲。那是西瓜,她的西瓜。快來我這邊,牠叫道,到我這邊來。她想起西瓜身上黑白相間的溫暖絨毛,圓圓的眼睛在對她笑,我是妳的,西瓜這麼說,我永遠都會陪著妳。她看到西瓜撕裂黑狗咽喉的瞬間,血從黑狗破裂的咽喉如噴泉般噴濺而出,她在赤紅色的血雨中與西瓜緊緊相擁,黏稠的血溫暖而甜美,那是她從未擁有過的幸福的滋味。

她瞬間清醒過來,眼前是父親敞開的嘴,用力展開的上下顎逐漸趨近她的臉,嘴裡的尖牙與兩頰成絲的肉閃閃發亮,她猛然以雙手抓住父親的上下顎,父親的尖牙深深刺入她的手心,血液將父親的尖牙染紅,然而她早已忘卻了痛覺,不知名的氣力從體內泉湧而出,她用力將父親的上下顎逆向掰開,父親瞪大了眼睛,清澈的眼神逐漸混濁,原本抓著她乳房的手慌忙握住她的手腕,她聽到手腕骨骼被強力擠壓而龜裂的聲音,雙手在父親的蠻力下逐漸麻痺,然而她的力量勢不可擋,父親的臉頰上的肉絲纖維紛紛斷裂,下顎關節也應聲分離,她順勢一扯,父親的下顎連著脖子的皮膚被撕下,父親的口腔開始湧出大量的血泡,充滿酒臭的氣體亦從其中湧出,這時她伸手緊抱著父親,貼近父親被撕下皮膚的頸部,然後用力咬了上去,轉頭撕下一大塊肉。

父親混濁的雙眼用力睜大,沒了下顎的臉龐顯得異常驚訝,隨後他頹然倒下,剛好趴在母親的屍體上,母親破碎的臉龐流滿了父親臉上裂口流出的血液。

她咀嚼著父親喉結的肉,露出滿足的笑容。她環視生活多年的家,曾經熟悉的一切如今顯得無比陌生,這股陌生讓她感到純然的輕鬆。她轉身出門,西瓜在家門口搖著尾巴歡迎她。西瓜身上沒有任何血汙,彷彿剛洗完澡似的蓬鬆乾爽,紅色的緞帶微微陷入牠的短毛,吐著舌發出嬌嫩的聲音招喚她來擁抱牠。她屈膝跪下,抱起西瓜磨蹭她的臉,她嘴邊的血將西瓜半邊的臉染紅,而西瓜正熱切的舔著她嘴邊的血,她覺得好溫暖,好安全,她確信她與西瓜屬於彼此。

她的人生,今天才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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